[冲土] 9 迷失

记忆是个很神奇的玩艺，把它向着天空高高地抛起也许BIU~的消失无影无踪再也不会落下来，冲进哗啦啦的马桶却一定能顺着管道的回路重新出现在早餐的杯子中。
所以成年之前的某个夏天，冲田做了个有关幼年时的梦。

他原本以为忘记了，或是根本不曾记得。
梦中捧着西瓜坐在廊下晃着腿小时候的自己，和抱着刀靠在门边抽烟的青年土方，都是用彩色铅笔绘出来的鲜嫩模样。

总悟，过来。
回过头，土方正朝这边招手。把啃出一个大缺口的西瓜放在一边的盘子里，他在衣服上蹭蹭手指，站起来走过去。

弄脏了你姐姐又会说我没照顾好你。土方皱着眉伸手从他脖子上抹掉就快要流到领子上的红色汁水。真是的，小孩子就是麻烦。

嗯，但是已经脏了怎么办呢？他仰头皱起脸任土方在脖子和下巴上乱擦，一边把已经变得黏糊糊的袖子伸过去。

没关系反正那种地方看不到的。土方叼着烟，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整理干净的小孩。我说，总悟你还是去玩点别的吧小孩子吃太多西瓜会变成番茄酱的。

不好，没意思。他嘟起嘴，去抓土方怀里的刀。总看你抱着它，真的有着么好吗。

不行不行，这个很危险的。土方拍掉他的手。刀是武士的灵魂让小孩子碰了就不锋利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站在土方面前不走开。而且，你明明在骗人。给我看看吧。

土方扶着膝盖站起身，低着头跟才及自己腰部的大眼睛对视了片刻，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小小年纪这么难缠可不好啊，不过一开始就想来真的也太贪心了吧。
转身进屋摸索了一会儿走出来，递到他面前的是一把竹刀。

还是先从这个开始吧。来，像我这样拿着……


贪心吗？
但是有些东西，如果不来真的就根本不行吧。
竹刀是杀不了人的，就如同你永远当我是才及到你腰间的孩子。
留在那个记忆中，我便无法长大。


喂，总悟。起来了。土方的声音中满满的全是每日每日都重复见到同样情景要做同样事情的不耐烦。一大早就在院子里睡觉，简直就是给真选组丢脸。

他揭起眼罩睁开眼，阳光的碎片和斑驳的树影一起打上视网膜，眨了眨，看到自己衣服上清晰的鞋印。土方先生才是吧，随便践踏部下。难道说副长的位子就是这样踩着别人的身体爬上去的吗，真是腐败啊。

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啊？土方敲了一下他的头。别人我才懒得踩，走了。

要出勤吗？难道隔壁卖豆腐的老妈妈又来了要把她的侄女嫁给你？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抬头，身穿制服的背景已经快走到拐角处就要不见了。土方先生。
他跑了两步追上去，和土方并肩走在一起。


这次是收到了线人的密报，查抄一个私造假币的作坊。

真选组！

砰的一声门板重重倒地，少年一边想着真是太粗鲁了一边放下脚。剑拔弩张的众人冲进屋内，却发现早已不见人影。

呿！老鼠们的耳朵还真灵啊！土方皱了皱眉，大概是逃得匆忙，制造工具和大量的假币都留了下来，来不及带走。队员们四处翻找搜查，却没有找到什么可以揭示造假者身份的东西。

看来走漏消息了嘛。他扛着大炮站在因没有尽兴而一脸不爽的副长身后，对着抬出来的一箱箱假币兴致高涨。这些做得很逼真哟，不如我们拿它去改善一下生活吧土方先生。

一个人都没逮到。土方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踩熄，一脸的不爽。别想了这些过两天全部销毁，收工。

哎……真是浪费。嘀嘀咕咕着留恋的看了一眼，他快步跟在土方身后走出了房间。



八点档的连续剧结束之后，土方就对着报告皱眉，说这些人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是啊是啊，也许他们几天没有见到副长觉得寂寞了呢。他随便的应着，趴在榻榻米上百无聊赖的试图把葡萄堆成金字塔型。土方先生，还要追查吗？

废话，当然不能就这么让人跑了。土方瞥他一眼，不要在地板上睡觉。

我没有睡觉啊土方先生。手指小心翼翼的拿起一颗葡萄放在锥形堆的顶端，他端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火箭炮对着黑发副长的脑袋。你看我清醒的可以打中你头发上的蚊子呢。

我头发上哪来的蚊子啊混蛋！这个月的费用一大半都是房屋修缮费你给我注意点啊！土方吼了两句，他只是不作声地望着。叹了口气把报告合上，土方站起来走过去。明明看起来就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别闹了。哄小孩似的，把他肩上的武器拿下来。去睡吧。

嗯。他点了点头算是应承。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转回身来。对了，以后卖豆腐的老妈妈不会再来了，我今天跟她说土方先生已经和一番队的队长订婚了。

迅速关上纸门，身后传来夹杂着诸如混蛋啊你去切腹啊之类的意义不明的怒吼。夜晚的庭院中是暑气褪去后的清凉。他在夜空下抬起头，繁星点点，却没有一个肯掉下来。
难得想要许个愿的。



老鼠们钻进了阴沟踪迹全无。
几天后的某个晚上，叼着烟的坏脾气副长在晚餐后说要出去。
蛋黄酱没有了。这让土方失去了所有进食的乐趣。

土方先生小心一点哦，不要被黑暗中的怪兽抓走。他这样说着一面把自己的常规武器扛在肩上。最近不太平呢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江户什么太平过啊。土方把刀挂在腰上，不假思索的拒绝了冲田的陪同请求。小鬼乖乖的呆在这里看电视吧，我会记得给你买糖回来的。



如果说蛋黄酱这种东西也会脱销，那才真是见鬼。

最近大家的品位都提高很多了啊。
从第七家蛋黄酱已售空的便利店走出来的时候，土方看着店外散落着垃圾的脏兮兮的街道，为什么这种偏僻又破烂的地方也会有这么好的生意啊？没有一个窗口透出灯光来，漆黑的街巷中只有站在便利店门口的他明亮又灿烂。

原来是约会啊，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害羞呢！
土方把烟丢在地上，泥泞中哧得冒起一缕白烟。黑暗中窜出几条影子，飞快的扑了过来。
手按在剑柄上，土方轻松的躲过一道寒光，脚落在向左面那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和人体撞在墙壁上又滑落到地面的闷响令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浑蛋我可不会对你们温柔的哦。

刀锋穿过皮肉砍在骨头上令他的动作有些微的停顿，随即对方的上半身就和下半身永远告别了。土方往后一跃躲过喷出来的血，顺手一刀切下了身旁握着兵器的手臂。踹开脚边的尸体，背后又有锐风激刺。反手挡过去，正面的锋芒对着他的眼睛挥了过来，只能往斜前方滚过去。踢开扑过来的人，单手撑着身体侧翻躲过刀子，制服还是被划破了。

黑衣的人影不断地从看不清的角落中涌出来，斩杀不尽似的。
即使是真选组鼎鼎大名的土方十四郎，迟早也有疲倦的时候吧。对方似乎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不惜本钱要让落单的土方把性命留在这里。

手中的剑似乎变钝了，砍过去之后要用比开始更大的力气才能斩断。身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口，土方听到自己的喘息声。混蛋我可没打算要死在这种地方。他架住落下来的刀，直接把对方踢进对面的窗户里，往后退了一步握紧刀柄准备对付下一个。

纠缠不休可是会让人讨厌的哦，我说得对吧土方先生？头顶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房檐上倒垂下来一个怪谈故事中常有的倒吊人头。

果然土方先生被造假团伙困住了呢，妈妈让我来接你回家。少年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站在土方身边，对着围成一圈逼近的黑衣人挥手致意。

不管是你的妈妈还是我的妈妈可都已经死了好久了啊。土方看着站在旁边的少年，看起来明明还很孩子气的侧脸在黑暗中却散发着锐利气息，他被层出不穷的对手弄得暴躁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喂，总悟只有你一个人吗？

土方先生，带你回家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冲田扭头对着他笑了一下，拔出腰间的刀向前冲去，濒死的痛苦哀号和肉体被斩开的声音一连串不停的响起。

总悟你的火箭筒呢？架开旁边的攻击，土方看了眼前方不断飞起的断肢残臂，轻松割断了不肯死心再次扑过来的人的咽喉。

没带。火箭筒那种不足道的玩具，怎么够看。抬手擦了一下溅在眼角的血，少年自血肉横飞的战团中望着他，大眼睛里映着寒光，竖起来的刀尖上不断滴落下混浊的腥红液体。我会用这把剑保护你的，放心吧。

鬼才敢放心。土方回身解决掉一个，在看不到的黑暗中渐渐的勾起了嘴角，不再看对面的战团，专心的投入自己的厮杀。

永远的少年彼得潘迷失在别人的梦境里，走不出来。
但留在某人记忆中的小鬼想要长大了。
明明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照顾，却在鲜血和战斗中成长了。


土方先生，我的剑一直都是为你准备的。
杀掉你也好，保护你也好，这个资格绝对不会让给别人。




END

由于感冒，折腾了两天才写好的文。冲土是最早萌上的CP=_=~孩子气但总想以自己的方式来长大的冲田和虽然完全不擅长却一直想写的砍人场景，今次都如愿以偿了。可以直接打上END的短篇真好~=。=/~